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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们迅速来到第一位受害者的病房外。透过观察窗，可以看到一名中年男子躺在床上，面带微笑，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。兰芷汐通过病房外的生物监测系统查看他的生命体征。

    “脑波活动异常活跃，完全不像睡眠状态，更像是…”兰芷汐顿了顿，寻找合适的词语，“更像是大脑被外部信号强制激活的状态。”

    姜墨闭上眼睛，尝试不直接进入梦境，而是用自己增强后的意识感知去“触摸”周围的意识场。他感到一种熟悉的冰冷触感，但与之前直接对抗纳卡意识时的集中攻击不同，这次的感觉更像是…一种弥漫在环境中的“意识雾霾”。

    “不是直接的精神攻击，”姜墨睁开眼睛，表情困惑，“更像是一种…意识信号广播。纳卡不是在单独入侵每个人的梦境，他是在…广播噩梦信号。”

    兰芷汐震惊地看着姜墨：“广播？你的意思是，他发展出了某种大范围的意识影响能力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他本人，”姜墨摇头，左眼的光芒变得更加明亮，“是某种装置，某种可以放大他意识影响力并大范围广播的装置。这五个人只是信号最强的接收者，可能还有更多人受到了影响，只是症状较轻。”

    赵队立刻下令：“小杨，立刻分析以医院为中心，半径五公里内的所有异常医疗求助和报警记录，特别是与精神状况、异常行为相关的。”

    结果很快出来，令人震惊——在同一时间段内，该区域共有三十七起相关报警，包括噩梦惊醒、突发焦虑、自残倾向等，形成了一个以医院为中心的明显聚集区。

    “纳卡在测试一种新的意识传播方式，”姜墨得出结论，面色凝重，“月圣寺的装置被我们摧毁后，他不仅没有收敛，反而升级了技术。如果这种‘梦境广播’技术成熟，他可能真的能让整个城市陷入噩梦。”

    兰芷汐担忧地看着姜墨：“你能定位信号源吗？”

    姜墨再次闭上眼睛，全力激活左眼的能力。他的意识如同雷达般向四周扩散，追寻着那些微弱的意识信号的源头。几分钟后，他睁开眼睛，满脸疲惫但眼神坚定。

    “信号太分散，无法精确定位，但方向很明确——来自东南方向。而且…”他顿了顿，感受着那种熟悉的意识波动，“这种信号特征，与华明简提到的清迈有关。纳卡的主要基地可能在那里，但他正在通过某种中继方式，远程影响海洲。”

    突然，医院广播系统传来紧急呼叫：“编号307病房患者出现异常脑波活动，急需神经科医生！”

    307病房正是他们正在观察的第一位受害者所在的房间。三人立刻冲进病房，只见病床上的患者身体剧烈抽搐，脸上的微笑扭曲成一种诡异的痛苦表情，监控仪器上的脑波图变成了一团混乱的线条。

    “他正在被强行拉入更深的噩梦！”姜墨立刻判断道，“纳卡可能在远程增强信号强度！”

    没有时间犹豫了。姜墨对兰芷汐和赵队快速说道：“我必须进入他的梦境，现在！这可能是我们打断这次广播的机会，也可能是找到信号源线索的唯一方式！”

    兰芷汐担忧地看着姜墨：“你的精神状态已经很差了，连续入梦太危险了！”

    “没有选择，”姜墨已经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，握住了患者的手，“如果我猜得对，这不是个案攻击，而是一个网络。打断一个节点，可能会暂时扰乱整个网络。”

    在赵队的指挥下，医护人员迅速布置好监控设备，兰芷汐则准备好协助姜墨稳定意识连接。随着姜墨左眼的光芒变得柔和，他的意识再次潜入那片被血月笼罩的噩梦领域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感觉与以往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姜墨的意识如同潜入深海的潜水者，穿过层层意识的迷雾，再次进入了那片被血月笼罩的噩梦领域。但这一次的感觉与以往截然不同。不再是针对单一个体的、精心编织的恐怖迷宫，而是一片无边无际、充斥着混乱与绝望的“意识沼泽”。

    天空中是那轮永恒不变的血色月亮，但它的光芒不再集中，而是像探照灯一样，漫无目的地扫过一片荒芜、破碎的精神景观。地面上，无数模糊、扭曲的人影在无声地哀嚎、奔跑、或呆立原地，他们的面孔不断变化，仿佛是整个海洲市受害者的意识碎片被强行拉扯进来，混合成了一个巨大的、痛苦的集体意识漩涡。

    “这不是针对性的攻击……这是……无差别的精神污染……”姜墨心中凛然。他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片意识风暴的边缘，狂暴的能量流撕扯着他的精神体。纳卡不再满足于逐个击破，而是在进行一场大规模的、粗暴的意识“播种”，将恐惧和绝望像病毒一样播撒出去。

    他必须找到这个混乱梦境的“节点”或“控制中心”，才能尝试中断它。姜墨集中精神，左眼“瞑瞳”在梦境中绽放出更加凝实的银蓝色光芒，如同灯塔般在混乱中指引方向。他逆着那些痛苦意识流的方向，朝着能量波动最集中、也是最混乱的区域艰难前行。

    越往深处，景象越发骇人。他看到破碎的家庭记忆、扭曲的工作场景、变形的亲人面孔……所有人类最深的恐惧和焦虑被放大、混杂在一起。纳卡似乎不再追求“优质”的情绪能量，而是在贪婪地吞噬着一切负面情绪，无论其质量如何。

    突然，一股冰冷、庞大的意识触手从风暴中心猛地扫来，带着明确的敌意！是纳卡！他发现了这个闯入他“养殖场”的不速之客！

    “又是你……碍眼的虫子……”一个混杂着无数惨叫和低语的、非人的意念直接轰击在姜墨的意识体上，“既然来了……就成为养料吧！”

    轰！

    周围的噩梦景象瞬间沸腾！无数扭曲的幻影如同潮水般扑向姜墨，每一个都带着强烈的负面情绪冲击！这不是技巧性的意识攻击，而是最纯粹的精神力量碾压！

    姜墨闷哼一声，左眼光芒大盛，“意识屏障”全力展开，银蓝色的光晕将他包裹，抵挡着狂风暴雨般的冲击。但对方的能量层级太高了，而且似乎与整个噩梦领域连为一体，源源不绝！他的屏障剧烈波动，意识体传来撕裂般的痛楚。

    “不行……不能硬抗……”姜墨咬紧牙关，回想起刚刚掌握的“梦境编织”技巧。他不再单纯防御，而是开始尝试引导和转化这些狂暴的意识能量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，将全部心神沉入左眼深处，回忆着与兰芷汐在夕阳下散步的宁静，与赵队、小杨插科打诨的轻松，与爷爷姜傅海相处的温馨……那些属于人性的、温暖的、坚定的记忆碎片，被他用“瞑瞳”之力小心翼翼地抽取、编织。

    渐渐地，以他为中心，一片小小的、散发着柔和白光的“安全区”开始形成。这片区域与周围的血色噩梦格格不入，如同暴风雨中的避风港。那些扑来的负面意识幻影触碰到这片白光，虽然不会立刻消散，但动作明显变得迟滞，脸上的扭曲似乎也缓和了一丝。

    “嗯？……有趣……”纳卡的意念中透出一丝惊讶，随即是更深的愤怒与贪婪，“你果然……是特殊的‘容器’……你的意识……比这些杂鱼纯净太多……吞噬你……抵得上千万凡人！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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