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春河暗涌-《长生血咒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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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殷承稷坐在自己的席位上,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。他看到永昭安静地坐在稍远的位置,低眉顺目,仿佛与周遭的喧闹隔绝,周身笼罩着一层疲惫的漠然。他看到永宁有些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盘中食物,似乎还没从春猎的惊吓和愧疚中完全走出。他也看到坐在上首的父皇,面带温和笑意,接受着嫔妃儿女们的敬酒,但那笑意并未真正抵达眼底。

    酒过三巡,宴席气氛渐酣。

    殷承稷知道,时机到了。他深吸一口气,端起酒杯,缓缓起身。他脚步略显虚浮,脸上恰到好处地染上一抹醉意的酡红,眼神也带上几分朦胧,佯装酒意上涌。

    他举杯走向御座上的昭明帝,身形挺拔如松,即便“醉酒”,仪态依旧无可挑剔。他的目光,仿佛不经意地、带着浓浓的“兄长的关爱”,落在了正懵懂吃着糕点的殷承瑞身上。

    “父皇!”殷承稷朗声开口,声音因“醉意”而比平日略显高昂,“儿臣……儿臣敬您一杯!恭贺瑞儿身体康复,此乃我皇室之福,父皇洪福齐天!”

    昭明帝眼中闪过一丝审视,随即含笑举杯:“稷儿有心了。”

    殷承稷并未立刻饮下,而是继续看着殷承瑞,语气变得愈发“诚恳”甚至带着几分“书生意气”的激昂:

    “父皇!儿臣近日读史,深慕古之贤王风范!儿臣在此立誓,愿效仿先贤,此生愿做皇弟殷承瑞渡越人生长河之扁舟,护他风浪不侵,保他平安喜乐,此生无忧!”

    他话音微顿,目光倏地转向昭明帝,那“醉意朦胧”的眼底深处,闪过一丝近乎直白的恳求与试探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地传入在座每一个人的耳中:

    “只求……只求父皇……莫要让那河水……无故结冰,断了舟楫前路,让儿臣……抱憾终身!”

    “啪嗒”一声轻响,是永宁公主手中的银匙掉落在碟子上的声音。她完全懵了,睁大了眼睛,看看皇兄,又看看瑞儿,小脸上写满了茫然和不解。渡河?舟?河水结冰?这都什么跟什么呀?瑞儿明明怕水,干嘛要渡河?皇兄是不是喝醉了,在说胡话?

    而坐在她身旁的永昭公主,在殷承稷起身开口的瞬间,握着茶杯的纤细手指便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。她低垂的眼睫微微颤动,如同最敏锐的蝶翼,早已捕捉到了空气中那不同寻常的紧张因子。

    当那句“莫让河水结冰”响起时,她瞬间就明白了皇兄的用意——这是在以“渡舟”自喻,用最含蓄也最大胆的方式,向父皇表明心迹,恳求、甚至是警告父皇,不要对瑞儿起杀心!

    她抬起眼帘,目光平静却极快地扫过皇兄那看似醉意朦胧、实则暗藏坚毅与担忧的脸庞,又掠过父皇那深不见底、此刻正微微眯起的瞳孔,最后,落在那个依旧伪装着懵懂、但小身板已不自觉绷紧的瑞儿身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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