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讲述的过程,对他自己也是一次残酷的回忆重现。那些画面,那些细节,他以为自己已经封存得很好,但再次说出口时,背部的旧伤似乎也隐隐作痛,唇齿间仿佛又尝到了当时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和焦土味。 他看着霍砚礼深受震动的样子,心里有种复杂的感受。 一方面,是“终于听进去了”的释然。这块榆木疙瘩,这块被京圈浮华泡得又硬又滑的石头,总算被这剂猛药凿开了一道缝。光能不能照进去,能照进去多少,他不知道,但至少,缝是开了。 另一方面,却有一种淡淡的、难以言喻的……交付感。像是把自己珍藏多年、从不轻易示人的一件珍宝,最核心、最脆弱、也最闪光的部分,小心翼翼地取出来,展示给了另一个人看。即使那个人,是珍宝名义上的所有者。 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对霍砚礼能做的“引导”,基本结束了。真相已经摊开,重量已经摆上,路指得再清楚不过。剩下的,是霍砚礼自己的选择,是他自己的心,能不能真正“看见”并承接住那份沉重而耀眼的光芒。 霍峥抬头,望着西山之上湛蓝高远的天空。 他想,宋知意背上的那道疤,对她而言,或许真的不是伤痛,而是动力,是提醒,是她继续前行的理由之一。 那么今天,他在霍砚礼心里划下的这道“认知之疤”,又会成为什么呢? 是促其觉醒的契机,还是最终将其压垮的负担? 他不知道。 但他做了该做的。以一个军人、一个叔叔、一个同样行走在艰难道路上的人的身份,做了他认为必须做的交底。 剩下的,交给时间,交给人心。 霍峥掐灭烟头,拉开车门,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响起,载着他驶离这片刚刚发生过一场无声“交战”的靶场。 山路蜿蜒,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后退。 霍峥想,有些种子,埋下时看似轻巧,却可能长出参天大树,也可能永远沉寂于黑暗。 而他和宋知意,就像两条曾经短暂交汇又各自奔流的河,他见证了她在险滩激流中的身姿,也在此刻,为她可能的另一段航程,投下了一颗沉重的、试图改变河床走向的巨石。 结果如何,已非他所能控制。 他只希望,那颗星,无论最终照耀何方,都能少一些阴霾,多一些理解和陪伴。 哪怕那份陪伴,最终不是来自于他。 第(3/3)页